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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众人离开后,顾云锦走到桌前端起丫鬟刚倒好的温水,轻轻来到榻前,犹豫片刻后,拿起汤匙舀起少许送到龙翼泽嘴边。
龙翼泽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说:“你这样算什么,补偿还是忏悔赎罪?”
顾云锦收回手,重新把汤匙放入碗中,淡声道:“我听不明白龙太子在说什么,我做错了什么需要给你补偿忏悔赎罪?”
龙翼泽冷声说:“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劫杀我?他是为了什么劫杀我?”
顾云锦突然对他的步步紧逼很反感,冷笑道:“难不成龙太子认为是我做的?”
龙翼泽双眼微微眯起,直直盯着她问:“你敢说,对赵太子的所作所为你毫不知情?”
砰!一声刺耳的脆响,顾云锦手中的瓷碗蓦然滑落,瞬间摔裂成片,茶水四处飞溅。她心底的坚持在这一刻轰然崩塌!
“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
顾云锦依旧沉默,蹲下身一片片捡拾地上的瓷片。她脑中轰鸣阵阵,整个人轻飘虚浮,仿佛处于虚无缥缈的空中,四周白雾茫茫,望不到尽头。
“顾云锦,你在干什么?”龙翼泽见她许久未站起身,不免有些担心。他开始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,他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,相信自己的感觉,不应该怀疑她的。
想到此,他心里不禁一阵难受,想要坐起身看看她,可刚一动身子,伤口就撕裂般的痛,尽管如此,他还是侧身趴在床头往下看。
这一看,竟让他大吃一惊,只见顾云锦捡拾瓷片的右手上血迹斑斑,她的手原本肤色白皙,现在沾染了血迹,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,他急声喊道:“御医,快进来。”
守在外面的御医得令,迅速跑进来。几个丫鬟也都跟了进来。
月柳梢一眼看到主子的手,吓得变了脸色,一把抓住她还要捡拾碎瓷片的手,声音颤抖地说:“小姐手伤了,为何不叫奴婢进来?赶快让御医看看。”
龙翼泽也连忙说:“御医,快给她处理一下伤口。”末了,又无可奈何地说道:“这女人可真大胆,别的小姐见到血都吓得不行,她却仿佛没看见一样。”
御医看他痛得脸色煞白,满头虚汗,为防万一,先查看了他的伤,才发现他的伤口再次破裂出血,于是匆匆说道:“龙太子的伤要重新包扎,你们赶快去给云锦小姐请张御医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一个丫鬟应了声,匆匆向张御医在清风苑的暂居处跑去。
“小姐,奴婢陪您去外面厅里等吧,不要打扰了御医给龙太子医治。”月柳梢扶着顾云锦说。她虽然不知道小姐与龙太子之间发生了什么,但看小姐的脸色,肯定是不愉快的事,这两人,还是暂时不见为好。
顾云锦由她扶着向外走。在快要跨出房门时,龙翼泽的声音轻轻传入耳中:“云锦,我相信你,我为我刚才的话向你道歉。”
顾云锦停下脚步,良久,才头也不回地说:“谢谢。”
她来到厅里,刚在桌前坐下,张御医就匆匆赶了过来。
张御医认真看看她的手,说:“小姐手上的伤都是皮外伤,擦点药过几日就可痊愈。”
“那有劳张御医了。”顾云锦强颜笑道。
“世子请。”正在这时,一个红色身影由丫鬟领着走了进来。
顾云锦抬头,正好与戴今朝目光相接,她点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
戴今朝同样点头回应,而后一言不发地进了龙翼泽的房中。
这次离开清风苑后,接连几日,顾云锦都没有再去见龙翼泽,一是因为龙翼泽重伤在身需要静养,她不想去打扰,二是有些事她还没有想清楚,还没有想好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。因此,这几日,她什么事也没做,一直待在锦绣园里思考权衡,除了戴乐言来过一次,她也不曾再见外人。
经过五日的深思熟虑后,顾云锦终于出现在了清风苑。同时在的,还有戴今朝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龙翼泽靠在床头,神色平静,似乎已等候她多时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找你?”顾云锦有些惊讶。
龙翼泽语气肯定地说:“当然,我相信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大承皇朝的一国储君被废掉。”语毕,他脸上渐渐浮起轻笑,微微挑眉道:“只是,我没有想到的是,你竟然等到今天才来找我,看来,你对赵太子并没有多少心思。”
顾云锦对他的话不予反驳,转眼看向戴今朝,逐客的意思不言而喻。她与龙太子的私密谈话不想让第三人听到。
可不等戴今朝有所表示,龙翼泽就开口说道:“世子不是外人,何况,我们几人的事也瞒不了他。”
“如果云锦小姐不喜欢,我出去就是了。”戴今朝很善解人意地说,只是人依旧坐在桌前优哉游哉地喝茶,丝毫没有要出去的迹象。
顾云锦听了龙翼泽的话,仔细一想,也觉得如此,于是也就不再管戴今朝,全当他不存在。
她看向龙翼泽神色郑重地问道:“你想怎么样?”
龙翼泽沉声说:“赵太子派人劫杀我,这笔账我定要与他算清楚,还有云璃的事,虽然我与云璃没什么兄妹情,但她到底是我青霄皇室的公主,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去了……”
“云璃公主的事还未查清楚,你怎么就肯定是太子做的?”顾云锦脸色泛白,不相信地摇头否定,她之前并未联想到这件事。
龙翼泽冷声说:“我不会去查,我要让他自己交代清楚。我要把他所做的事告诉大承皇帝和文武百官,还有大承的百姓们,看看大承的一国储君狠毒残忍到什么地步,为了自己,置江山社稷与万千百姓于不顾,他有什么资格当一国储君。”
顾云锦悲凉地笑了,“你说的对,这足以让他永不得翻身,一生被人谩骂。而我,也一样逃脱不了,红颜祸水、祸国殃民,这以后也会成为我的代名词。”
房中,陷入沉寂。